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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空藏Kongzang

  2004年1月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上海图书馆研究员张伟先生的著作《尘封的珍刊异书》,该书介绍上海图书馆馆藏的珍贵期刊和图书,其中有1800 余字的文章:《萧剑青及其〈漫画的研究〉》,比较详细地介绍了萧剑青其人其事。但该文只为《漫画的研究》配了一张封面图片,和用简略文字介绍了该书大致内容。又是该书是上图珍贵馆藏,一般读者难以看到全貌。笔者从2007 年开始正式从事民国动画漫画纸制资料收藏以来,每每日思夜想此书,老天不负有心人,今年终于有幸如愿入藏,今特撰文和配图详加介绍。

  萧剑青生平介绍

  据上海图书馆张伟先生介绍,萧剑青是广东香山人,其父亲早年在南洋经商,1927 年回上海发展,在虬江路开设神农制药厂,所产万岁太和茶风行沪地,生意十分兴隆。因家境好,18 岁的萧剑青自费到日本留学,学习西洋绘画,同时也学漫画,并常有文章在东京发表。1930 年左右他从日本回国,当年他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政论等大量作品,在国内文坛颇为活跃。

  萧剑青留下的著作除了《漫画的研究》,还有漫画集《抒情画集》、《都市学生漫画》、《漫画上海》、《苦孩子》,诗集《战歌》,美术集《工商美术》、《美术广告画库》、《儿童良友看图识字》,特写《人间地狱》、《二次大战之前夕与世界军俻》,人物传记《世界名人图志》,历史故事《四女杰》、《四才子》,乐器教材《口琴吹奏法》、《萧笛吹奏法》,歌曲集《粤乐曲选》,青年励志读本《奋斗之路》、《给现代女子的几封信》、《华英对照泰西五十轶事》、《奋斗和基础》、《白手成家伟人传》、《救国明灯》等二十余种。特别是励志类图书,他从中国屡被列强侵略的现状出发,讲述了很多奋发图强的故事和哲理,很受青年读者欢迎,屡次再版。由此可见,萧剑青是一位擅美术,会作文、懂音乐,能写诗,通翻译,据张伟介绍,他还是中国最早自制使用藏书票的先行者之一。我们完全可以说萧剑青是一个涉猎很广的奇才。

  而萧剑青费力最多的还是美术,他自己的很多著作都是自己绘制封面插图,有些著作充分发挥他擅美术的特长,如在《今代世界伟人志》一书中,他为列宁、高尔基、甘地、南丁格尔、孙中山、鲁迅、詹天佑在内的48 位杰出人物绘制画像。

  萧剑青的朋友们认为他“对于油画、水彩造诣极深”(葛贤宁《序萧剑青〈抒情画集〉》,上海合众书店1933 年12 月版);另一位朋友说“他是善于洋画,同时善于国画,又能创作很活泼的儿童画的人”(金民天《萧剑青〈抒情画集〉序》。他的朋友认为他的漫画能够调和比亚兹莱和蕗谷虹儿“二个人的神髓,而创造出一种新的力量” (金民天《萧剑青〈抒情画集〉序》。

  《漫画的研究》正文纵览

  《漫画的研究》由上海世界书局于1939 年6 月初版,32 开本,共165 页。全书分正文和附录两个部分。正文配图32 幅。

  第一章 什么叫漫画

  主要讲漫画的本质、风格、漫画与民族性的绝缘、漫画的力量和漫画的作者。什么是漫画呢?萧剑青认为:“漫画构成的本质是没有固定的限制,不论属于素描的、彩色的、凹凸也好,只要在画面上具有漫画的风格,就可以划入漫画的范围了。”“绝不能说‘这是浮雕木刻这是照片本质上不能供做漫画。’” 他认为漫画的三个最主要的构成条件是:

  1. 爽快简明,易看易懂。
  2. 寓意深远,蕴含思想。
  3. 发挥力量,具有宣传、讽刺作用。

  他认为:“漫画家对于自己的作品应要抱着一个审慎的态度,明白这幅作品是否有针对人生的价值是否有充足的发抒力量。”他认为漫画作者必须具有下列的条件:

  1. 认识世界大势,明瞭社会的反面,了解人生的痛苦。
  2. 注意绘画技巧,尤其注意作品的包念意义。
  3. 观察力细密,想象力强大。
  4. 擅于讽刺、抒情、诙谐。
  5. 须带客观的眼光以判评作品。
  6. 有超越时代的眼光。
  7. 通文艺。
  8. 思想活跃清新。

  第二章 漫画来源考

  萧剑青用历史学观点讲漫画的由来和发展演变过程。例如,萧剑青认为:“漫画一名,虽在中国诞生不足二十年,然以漫画的本身来说,当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历史上的中国漫画底推求,最古而有存迹可考的,当推山东省肥城县的孝山堂,及嘉祥县的武梁祠石室中所流传到现在的汉代石刻画。”他的这种分析方法,和当代中国漫画史学界的分析方法基本一致。

  第三章 漫画在中国

  主要讲今日中国的漫画、漫画与出版界、漫画在商业广告上、漫画与电影、漫画与国粹画的关系、漫画学校和未来中国的漫画。

  笔者认为本章是整本书中最有史料意义的章节。正因为本章的存在,才可以把本书确认为是极具史料价值的漫画史实著作。它的珍贵性和历史意义在于萧剑青如实记录了当年漫画在中国的发展和起到的社会作用。

  例如,“漫画在广告上,其被商人利用最多的是叶浅予的《王先生》与《小陈》(彩色长篇多格连环漫画)。在印刷物上、旗帜上,市招上,广告画上,橱窗陈列上,都容易看见王先生与小陈的滑稽形貌。”、“在《王先生》以外,还有黄尧的《牛鼻子》,张乐平的《三毛》,是同受着商人们属目垂意。”、“民国二十五年(?),南洋华侨陈新夏君,回家到上海他想请叶浅予合作,将《王先生》改成卡通电影。可是在那时因叶氏以自杀消息透露,陈君进行遂至终止。其后陈君在新雅酒楼宴请南国艺人多人,席上谈及以《王先生》改成卡通的事情,中有画家数人,全谓漫画作家不能绘卡通,其理由是因漫画是一种随意发挥,笔劲放任的图画,卡通则必须有规则,笔劲整洁,形态正确的图画,今若以笔法惯于豪放的漫画家改绘卡通画,事实必属于失败无疑云。因此,陈君便毫无所得,迳回星岛去了。”

  总之,本章能够使后人对当时漫画发展的历程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对中国漫画史的某些具体人物和事件有所了解。

  第四章 漫画的派别

  分别从构画用物、图面表现、画题取材和构造技巧四个方面去讲漫画的流派,条理清晰,总结全面。构画用物就是作图画时所用的物品,萧剑青据此把漫画分为:油彩漫画、水彩漫画、粉彩漫画、炭笔漫画、钢笔漫画、铅笔漫画和毛笔漫画。他根据画面表现,把漫画分为:恶魔派、抒情派、浪漫派、诙谐派和铁血派。他根据画题取材分类,把漫画分为:生活漫画、社会漫画和国际漫画。他根据构造技巧分类,把漫画分为:写实派、抽象派、卡通派、象征派、立体派、剪贴派和图案派。

  第五章 漫画的画法

  本章节是萧剑青从事三年漫画教学经验的全面总结。主要讲漫画的绘作技巧、线条的练习、轮廓的练习、设色的练习、构图法和人像活用表情的制法。本章做为漫画教材的重点章节,篇幅文字占了全书的三分之一,萧剑青用大量文字和多种配图热情地传授他个人对漫画画法的理解和创作感悟。

  第六章 漫画的取材

  分别从生活漫画、社会漫画、国际漫画和其他漫画的取材来讲解漫画的取材和构思。本书虽然是72 年前出版的,但其中的一些文字,现在读起来也颇为深刻,引人深思:“我们偶然看见电灯柱上的一张召租纸,便立刻可以想到上海房东的剥削手段,大房东吸了二房东的血,二房东吸了三房东的血,于是漫画的题材又来了:我们应该想到什么东西是吸血的呢?” 萧剑青用这种来源于生活的鲜活实例来说明漫画的取材的方法,让学习者很容易理解,并对现实世界有更深的思考。

  第七章 漫画的欣赏

  从审美角度展开,具有个人欣赏漫画的理论特色。该章分别从看漫画和看普通画不同、怎样欣赏漫画的图画、怎样欣赏漫画的题材、怎样欣赏作者的技巧四个方面来讲述漫画欣赏的方法。

  《漫画的研究》来源于课堂讲义

  附录部分共三节:漫画拾零、木刻略说、欣赏画之部,并配图10 幅。

  在漫画拾零小节,部分文字可以收入中国漫画史,萧剑青写道:1933 年,他出任广东中山天涯艺术学院校长一职,他在校内开设漫画班,并亲自为漫画班授课。以后,他还负责过澎湃画社漫画班的讲课。萧剑青在为这两个班讲课时,精心撰写了课堂讲义。6 年以后,这两份课堂讲义成了《漫画的研究》一书的来源。

  他在“附录”中进一步阐述正文的观点,认为漫画应八忌:

  1. 忌解说文字太多,宜不用解说。
  2. 忌思想平凡,宜思想新巧。
  3. 忌表现无力,宜画面动人。
  4. 习复杂难明,宜取材切用。
  5. 忌过奇过怪,宜通俗。
  6. 忌耗时过多,宜简易。
  7. 忌帧幅过大,宜玲珑细小。
  8. 忌抄袭模仿,宜创作。

  总之,萧剑青的《漫画的研究》从漫画的历史、特点、技法、审美等不同角度进行了漫画的研究,全书可谓内容丰富,理论观点清晰新颖、教学实例切实可行。《漫画的研究》具有个人对漫画理解的思想深度,同时做为漫画教材,又具有理论深度。《漫画的研究》作为中国早期漫画理论及史实著作,它的价值是显而易见的,萧剑青其人其作,中国美术史和漫画史学界应给予足够的重视和重点研究。

  作者介绍:空藏Kongzang:本名王宏佳,动漫行业资深媒体人、民国动画漫画资料收藏家。现任国家动漫产业网商务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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